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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酒吧 (1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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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盛,從體內逼出更多的靈力,加重掌手,狠狠朝她拍了下去——

“住手。”

一個幽幽淡淡的女聲忽而在這偌大的廳裏響起,李霜菲既將落下的手突然間動彈不得了,僵在半空中,她面帶驚慌,轉頭朝聲音的發源者望去。

李霜菲面色慘白,喃喃地喊:“師父!”

文堯身著一套素靜麻衣從樓梯上走下來,漂亮絕美的臉蛋上,沒有一絲情緒起伏,空靈得像斷盡了七情六欲的畫中仙子一樣。

美則美已,倒也叫人不敢輕易靠近。

“你們不知我不喜熱鬧?”聲音不高不低,不滲一絲雜質,平平靜靜的,完全沒有一絲責備之意,可是在這空曠的大廳裏響起的時候,卻讓李霜菲跟簡暮頭皮不由得一緊。

“師父,您出關了!”李霜菲很快就反應過來,急忙從簡暮的身上起來,蒼白的臉龐上露出一個像以往一樣無邪的笑容。

文堯瞥了她一眼,一向無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,她聲音微沈:“你是想耗盡自己最後一絲靈力才去閉關調息?”

“師父,我是打算馬上去的。”李霜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告簡暮一狀,“可是師爺,也不知道她究竟使了什麽邪術,害我恍恍惚惚了一天一夜,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,我的靈力明顯受到了巨損,師父這事您一定要明察!”

文堯聽完李霜菲的一番話,臉上神色也沒什麽變化,只道:“你如果沒有做越軌的事情,別人也不會對你做這些事情,一切因果循環,沒什麽明察不明察的,這事,就至此為止吧。”

李霜菲聽完臉色更加蒼白難看了,師父這意思是就讓這事這麽過去了?

她自然不甘:“師父!難道這事……”

李霜菲話還未說完,但文堯已經完全忽略了她,只轉頭看向簡暮,淡淡問道:

“你如何?”

簡暮楞了一下,聽出文堯口中的關心之意,趕緊道:“我還好……”

“你身上的衣服濕了,趕緊去換一身衣裳,換完再出來吧,我有事與你說。”

文堯說完,便越過沙發,朝偌大的落地窗走去,在窗口的一把藤制的躺椅上半躺下,拿起放在茶幾上窗簾自動遙控器,將打開的窗簾關上,只留了一條半米不到的縫隙。

昏暗的光線讓她覺得全身心的舒適放松。

濕漉漉的簡暮在李霜菲憤怒的註視中,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,回去換衣服。

李霜菲最是了解文堯的個性,此刻見她在躺椅上閉上了雙眼,她也知道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去打擾師父的。

縱然心裏萬般的不甘,她也只能咬著牙,轉身憤憤然離開。

簡暮回屋裏換衣服的時候,心情是十分覆雜的,她完全有種自己上當受騙了的感覺,不過是吃了蘇啟令的一顆丹藥,怎麽一覺醒來就又回來了?

她想不通,只能趁著回屋換衣服的時間,趕緊拿出手機來給蘇啟令打電話,她握著手機緊張地等了一會,蘇啟令卻遲遲沒有接聽。

她咬著唇,繼續打,連著打了三個電話,依舊沒有接聽。

無奈之下,她只能打開微信,在微信上給他留了言:“這究竟是怎麽回事,為什麽我一覺醒來直接就回來了?”

信息發出去之後,簡暮也知道他一時半會估計也回不了,便將手機隨手扔到床上,自己去找衣服換上。

當簡暮換好衣服準備走出來的時候,手機忽而叮咚一聲響,是蘇啟令的回信:

“抱歉,我那顆昏睡丹藥效時間太長,沒能把你喚醒,只能先送你回去了。”

看完信息,簡暮知道是他剛發的,於是趕緊又拔了一個電話過去,然而,對方依舊不接她電話!

簡暮氣得點差爆粗口。

這蘇啟令簡直可惡,明明在玩手機,卻偏偏不接她電話!

她氣呼呼將手機塞回口袋,正要走,不料手機又叮咚響了一聲:“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。”

簡暮幾乎想也沒想便回了一句:“跟美女約會不方便呢?”

不一會,蘇啟令回了一句:“真聰明。”

簡暮嘁了一聲,不打算再回他,可他緊接著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:“你果然很漂亮。”

這下,簡暮倒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了。

心裏想著文堯還在外面等著她,她不宜耽擱太久,索性也就沒再繼續回他,手機塞到口袋裏便趕緊出去了。

簡暮重新回到大廳的時候,李霜菲已經走了,大廳很是寧靜。

文堯正閉目休息的樣子。

簡暮下意識放輕腳步朝文堯走過去,心裏想著等下要不要直接喊醒她?

事實上,簡暮想多了,她剛走近,文堯就適時地睜開了雙眼,轉頭,朝她淡淡瞥過來:“在這裏可還習慣?”

簡暮想也沒想便說:“習慣。”

206、師父入關

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簡暮的心思,文堯嘴角微動,隨後道:

“霜菲被我寵壞了,性子養的不好,心胸窄了些,她做了什麽,我都知道。”

簡暮心中有些驚訝。

原來這們冰山美人也不是不問世事的嘛,只是性子淡,不愛管而已。

簡暮低著頭沒說話。

既然文堯都知道,她也沒有必要在表面上說一些客套話了。

只聽文堯接著說道:“我之所以沒有攔著她,是想看看你會如何應對。”

簡暮心裏又有些暗驚。

敢情這些天她們做了什麽,這位閉關的師父也都是一清二楚的?

簡暮腦海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,仔細斟酌之後,她低頭坦誠道:

“師父,我錯了。”

文堯卻是有些意外地看著她:“為什麽要跟我道歉?”

簡暮帶著幾分忐忑道:“李師姐靈力受損雖不是我直接導致,但是確實是因為我。”

文堯不動聲色地說:“這些我不管,就像她對你所做的一切,我也不會管一樣。”

簡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。

文堯接著說道:“我為什麽收你為徒,你我心中皆有數,你不用對我有太大的心理負擔,我也不會管你私下生活如何,我只是受人之托,授予你術法,僅此而已。等哪天,你覺得用不著我這個師父,或者,我這個師父也感覺沒什麽可教你的了,你我便分道揚鑣。”

簡暮聽著文堯說的一番話,很是不可思議,心裏也挺覆雜的,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感覺。

確實,如果沒有明燃所托,文堯定然不會收簡暮為徒,簡暮心裏清楚是一回事,但直接被她說出來,簡暮覺得還是頗為尷尬的。

簡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:

“師父,常言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,無論您是如何想的,但是,我會一直敬您如長輩。”

看著她鄭重的模樣,文堯忽而懷疑她是否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
她只是不想讓有過大的心裏負擔,這樣看來,她反倒是弄巧成拙了。

不過,她也懶得再去解釋了。

文堯盯著她問:“那麽,你做好準備了沒?”

簡暮一楞。

什麽準備?

“我不是太懂您的意思……”

“我即已收你為徒,自然是要以教你術法為主要目的。”文堯從椅子上站起來,看了她一眼,“我們的時間並不多,我已經給你幾天做準備的時間了,現在,無論你有沒有準備好,你都得隨我來。”

無論準備沒準備好都跟她去?

簡暮有些囧,卻又不敢不聽她的,只能默默跟她走。

文堯的這棟山頂別墅占地面積也不小,最重要的是,在主別墅之外,居然也還別有洞天,走過一段曲折又幽靜的小道之後,又穿過了一片小樹林,林間卻沒有一聲鳥鳴聲,跟著文堯越走,簡暮便覺得越發的冷,所幸她在《心法自然》中早已習慣,再冷,她咬咬牙也就忍住了。

文堯帶她來的最終目的地是一座寬闊的巖石洞口,瀑布從山頂直垂而下,將整個洞口掩飾得頗為神秘。

這裏常年溫度極低,洞口的巖石壁上還掛著晶瑩透明的冰棱,長短不一,尖銳冷凝。

這個地方,倒是跟簡暮心中所想之地出入很大。

她還是沒能忍住問:“師父,您要在這裏教我術法?”

文堯聽著她的問話,並沒有停步,一邊朝瀑布後方的洞內走去,一邊說道:

“這裏是方圓數百裏之內,最為冰寒之地,也是最適合你我修煉純陰術法的地方,以後我們以一個星期為一個期限,你在在這裏學夠了一個星期,我便可以放你三天假,三天後,你便再回來學習。”

“我們要待在這裏一個星期?”簡暮很是意外,“那我們吃食怎麽辦?”

“這裏的冰雪野果是我們最好的充饑之物。”

“野果?這麽冷的地方還有野果嗎?”

“這裏不同於其它地方,有特殊種植適合我們體質的果實。”文堯在入洞口的時候,頓了下腳步,她在這裏設了屏障,稍稍施了個法訣,便解開了屏障,走進去的時候,她轉身看了一眼簡暮,“如果你實在吃不習慣,我在這裏也準備了一些零食餅幹之類的,不用擔心。”

簡暮自然是不擔心會餓著,但是也僅僅是不會餓著而已,可未來這七天的日子,她是別想有頓好的吃了。

不過她很快就揮去了這些小小的難過,她來這裏是學本事的,可不是來吃東西的,吃得苦中苦,方為人上人不是?

這句話說來容易,卻也不是人人能做到的。

文堯帶簡暮進入洞內,洞內比簡暮想像的還要空曠一些,裏面只有幾張寬圓的石椅,還有一張石桌,一些日常用品,還有一些玄術法器之類的,看得出來,這裏是文堯常來的地方,也是這些日常用的東西擺在這裏,倒讓這四面的石壁看起來也有了幾分生氣的樣子,只是這洞內的溫度明顯比外面的溫度更冷,撲面而來的冷氣打在臉上,生生地疼啊。

洞內通了電,有幾盞燈微微照亮著。

很快,簡暮就知道洞裏為什麽這樣冷了,全然是因為洞裏的正中心之處,居然有一張玄冰床!

確切的說,那是一塊像床墊的玄冰,玄冰床漂浮在一池碧水中央,滋滋地冒著寒氣。

“師父,我們以後是要睡在這上面麽?”

“睡?”文堯看了一眼那張玄冰床,眼神中都似乎透著冷意,她說,“普通人沾染了它的一絲寒氣,終身都不會健全,哪一天你能在這上面睡覺了,我就不用再教你了。”

簡暮聞聲不由咂舌,這玄冰居然這麽厲害,當真不容小覷。

簡暮小聲問:“那我們長期在這裏,不會有什麽問題嗎?”

“利弊相依吧。”文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道,“平常人進來這裏一刻都呆不住,對你卻是沒什麽影響的樣子。”

也難怪明燃會說她是最適合純陰術法的人選,甚至……比修煉了百年的她,更佳。

“大概是因為我在《心法自然》的世界裏待久了的關系吧,對於寒冷,我都習慣了。”

明燃讓她拜師文堯,那麽文堯對《心法自然》之事也必然是了解的,她沒有必要隱瞞。

果不其然,文堯聽著卻沒有一絲意外,很快就接話道:“也對,據說《心法自然》的創始者,就是坐在萬年玄冰之上花費999天所創造而成的,那本《心法自然》不僅耗費了他所有的心神與修為,也沾染了這玄冰之氣,世人都認為這《心法自然》能讓人青春永駐,卻鮮少有人知道,它真正讓人青春永駐的原因,是因為它有強大的汲取淬煉萬物靈力的能力,擁有源源不斷的靈力,青春永駐又有何難?”

207、授她功法

“師父,原來您對‘心法自然’這麽熟悉。”

比她這個現在名義上來說的主人,還要清楚了解的樣子。

“我也不過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,略知一二而已。”

從別人那兒?

簡暮不用猜也知道,這人一定是三爺了。

似乎,師父跟三爺的關系很好很好,而且兩位無論品貌才能都是舉世無雙的人……

簡暮有些想入菲菲,但擡眼對上堯的目光,她瞬間就一個激靈,立刻站直了身子,只聽文堯接著說道:

“好了,我們也是時候開始了。”

簡暮立刻應了聲“好”,心情也格外凝重。

文堯走到圓盤石上盤坐下來,動作流暢優美,隨後淡淡朝簡暮望來:“你身上的手機記得關機。”

簡暮楞了一下,隨後也沒有多問,直接將手機拿出來關上。

“坐吧。”

在文堯的揮手示意下,簡暮又在她的對面有樣學樣地盤坐下來。

文堯不疾不徐地說道:“原本我只想在閉關期間,只把純陰術法將你教會便可,可是,三爺格外提出了請求,所以在學純陰之術之前,我要先教你一套法訣,用來控制‘心法自然’的瘋狂汲取,畢竟,這不是件小事,事有緩急輕重,等你學會了這套法訣,我再來教你純陰術法。”

簡暮心中不由有些激動又緊張,她按耐住內心的情緒,用力點頭:“我會努力學的!”

話總是說出來比較簡單,但要真正做起來,卻又是另一回事。

雖然只是一套法訣,但其實的覆雜性是簡暮從未接觸過的,所幸文堯在一旁指點她,教了她一些訣竅,她才漸漸掌控了這套晦澀的法訣。

然而,她也見識到了文堯的瘋狂。

在她沒有掌控好這套法訣之前,她會沒日沒夜上她練習,錯了便從頭再來,晝夜不分,更別提所謂的飲食作息。

在文堯的影響下,她自然也不敢有所懈怠,幾乎全身心都投入了進去,有時候,練得認真了,連文堯什麽時候離開了她也沒有察覺到。

文堯偶爾會出去一趟,回來就會給她摘一些這裏獨有的野果,放到她的旁邊,對她說:“身體不舒服了,就吃一顆吧。”

可是相比這些野果子,簡暮對餅幹還是更為鐘愛,起初她也吃了一兩顆果子,實在無味,她也就沒吃了。

文堯每次出去進來都會給她帶幾個,漸漸的,她旁邊的果子越來越多,幾次過後,文堯漸漸發現了不對勁:

“你沒吃果子?”

這幾天除了在術法的討論與授教之外,文堯很少跟她說其它的話,乍聽文堯這樣一問,簡暮有點兒緊張,趕緊回答道:

“我吃了,吃了一顆。”

“一顆?”文堯微微皺眉,“你身體沒有覺得不適?”

“身體不適?”簡暮楞楞回答,“還好啊。”

雖然有些冷,但還承受得住,而且她一直在忙碌著,冷不冷的,她其實也沒去關註了。

文堯向來淡淡然的臉上,終於浮出一絲異樣的神情。

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簡暮。

半晌。

她什麽話也沒說,緩緩轉身,回到了自己的圓盤石上面盤腿坐下,閉眼調息。

簡暮疑惑地看了她一陣。

師父為什麽這麽關註她吃不吃果子?這果子有什麽特殊之處嗎?

她不解,也不敢開口去多問,於是只能逼自己不再去想這些,重新開始投入到法訣當中去。

一個星期說快不快,說慢也不慢,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之後,簡暮終於熟練掌控了文堯所教的法訣。

在《心法自然》裏面的時候,她每次在汲取靈力之前,便將這套法訣運用一遍,之後,無論她怎麽調息吸納天地萬物之靈氣,周圍的一切也不會再有異樣。

而她身上的靈氣也很平和,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突然間充裕到不可思議,簡暮對這種狀態還是挺滿意的,所謂欲速則不達,凡事慢慢來,總是沒壞處的。

從玄冰石洞裏出來的那一刻,簡暮簡直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,開始都沒法適應外面的光線,在太陽底下傻傻站了一會,她才漸漸適應過來。

突然想起那天文堯在大廳裏的時候,突然把窗簾關上,大概就是因為在洞中待久了,有些不習慣了吧。

文堯跟簡暮從石洞出來,回到別墅裏,李霜菲正在客廳裏等得有些焦灼,見到文堯跟簡暮一起出現,李霜菲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化了好幾番。

她趕緊上前來到文堯的身邊,不可思議地說道:“師父,這幾天您閉關是跟她一起?”

“有什麽問題?”文堯淡聲反問。

李霜菲心中情緒格外,憤怒著急又委屈:“師爺,您這才剛收她就帶她一起閉關,您、您就這麽信任她?”

“我既已收了她為徒,自然信任。”

李霜菲急得眼圈都紅了:“那我呢,師父如果信任我,那為何不帶我一起?”

文堯提醒她:“我曾帶過你,可是你沒有堅持三天就自己先出來了,你忘了?”

李霜菲自然知道,可是她固然惱恨自己當初的輕易放棄,也同時著急於此刻的措手不及。

以前她覺得無所謂啊,師父是她一個人的師父,不管她怎麽學,她仗著自己的這位師父為所欲為,橫行霸道,大家都把她寵上了天。

因為她是師父唯一的徒弟。

可是,她現在突然看到了危機感,向來淡然不問世事的師父,居然那麽看中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,儼然要把她培養起來的勢頭!

絕對的不妙!

以後大家便只知簡暮是文堯的弟子,再不會有人記得她李霜菲!

“師父。”李霜菲抓著文堯的手,臉上的神情泫然欲泣,“師父了,霜菲知道錯了,以前是霜菲不懂事,不勤奮好學,霜菲知錯了,師父,您不能不要霜菲,霜菲是您看著長大的啊。”

李霜菲自小在文堯的身邊長大,文堯的脾性她比誰都了解,文堯性子淡漠,但一般情況下,她也屬於那種吃軟不吃硬的。

所以,她一般有求於文堯的時候,在文堯面前撒撒嬌,賣賣可憐,文堯基本都會答應她。

但是如果她跟文堯硬著來,對著幹,文堯還真沒正眼看過她一回。

208、她被請走

文堯神色中透著些許疲憊,淡淡回道:“你現在還是我的徒弟,我沒有不要你。”

李霜菲趕緊趁熱打鐵:“那以後您閉關的時候,把我也帶上好不好?我會努力學的!”

文堯毫不猶豫地回道:“不行。”

文堯一下就絕了她的念頭。

李霜菲幾乎絕望地看著臉上沒有一絲情意的文堯,覆雜在情緒纏繞在心間,壓抑著交織著,化解不開,死死憋著,憋得她一雙眼圈都通紅濕潤了。

不一樣了,真的不一樣了,師父,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屬於她的師父了……

這一切……

這一切都怪這個又老又醜的老女人!

李霜菲轉頭朝著簡暮狠狠瞪了過去,那眼神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,生生要將簡暮千刀萬剮一般。

簡暮卻好像沒看察覺到她目光中的憤怒一般,站在那裏一臉微笑。

文堯再次在窗邊的躺椅上坐下來,關上窗簾,一邊撫著額頭,一邊對李霜菲說道:“去讓廚房弄點清粥,做幾樣小菜過來。”

李霜菲站在那兒沒動,沈寂了一會,李霜菲轉頭狠狠瞪了一眼簡暮:“還不快去?”

簡暮還未動,文堯便已開口:“我讓你去。”

李霜菲頓時一陣尷尬難堪,暗暗咬唇,轉頭腳下“蹬蹬”就走了。

待李霜菲走之後,文堯對她說:“這三天你可以好好休息,想去哪裏我也不攔你,可是,你也不能因此而心生懈怠。”

“知道了,師父。”

有三天所謂的假期,簡暮還是挺開心,畢竟,趁著這個時間,她除了可以去逛一下超市買點需要品,也可以自己繃緊了一個星期的神經稍稍緩和放松一些。

“你可有覺得哪裏不適?”文堯看著她若有所思地問。

簡暮當她只是純粹的關心自己,只道:“沒有,我現在狀態還不錯,謝謝師父關心。”

文堯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便也沒再多言。

閉關了七天,一直都沒文堯有吃過一頓正經的飯,雖然中午在文堯的吩咐下,只是一碗清粥搭幾樣清淡的小菜,但簡暮吃著也很是滿足。

午飯過後,文堯師徒三人還沒有下飯桌,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,來者是彬彬有禮的黎谷。

黎谷恭敬地說:“文長老,簡小姐,三爺有請。”

飯桌上就三個人,其中兩個都受到了邀請,李霜菲心裏怪不是滋味的,這師父被邀請那是理所當然的,可是,這簡暮憑什麽?

她真是對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,越看越不順眼!醜人多作怪!

黎谷不是第一次來接自己,可卻是第一來接她跟師父,簡暮心中難免有些緊張,她轉頭看向師父,小聲問:“我們現在就走嗎?”
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文堯只看著黎谷淡淡道,“替我跟三爺說一聲,回頭有時間我再去,今天不方便。”

她想不到師父會拒絕三爺的邀請,心中很是驚訝,她有什麽不方便的呢?

雖然心中很是疑惑,但師父既然說了不方便,不管是簡暮還是黎谷,都不好再說什麽的。

黎谷是個聰明人,聞聲微微一笑:“文長老的話,老黎我一定那轉達三爺。”

“謝謝。”文堯轉頭看了簡暮一眼,“你去吧,記得三天後準時回來便可。”

簡暮點頭答應:“是的,師父。”

見簡暮沒有其它的異議,黎谷作了一個請的手勢:“簡小姐,請。”

簡暮也沒有多加猶豫便跟著黎谷走了,從李霜菲身邊路過的時候,眼角餘光瞥見李霜菲臉上的神色甚是覆雜又精彩。

李霜菲一直忍,忍到簡暮黎谷的身影消失在她們的視野範圍內,嫉恨不已的她終於忍無可忍,咬著牙問:“師父,這三爺為何會請她去?”

“這是上面的事情,你無須管。”也管不了。

上面的事情?這個簡暮跟三爺難道還有什麽淵源嗎?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怎麽就那麽 多事!她憑什麽啊?!

李霜菲這邊在那兒兀自不甘著嫉妒腹誹著,那邊文堯正準備站起來時,突然間身子一個踉蹌。

“師父!”李霜菲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她,滿臉的擔憂,“師父您這是怎麽了?!”

文堯臉色蒼白,沒有一絲血色,最重要的是,李霜菲在抱住文堯身體的時候,發現她身上真是冷的嚇人,比死人還冷啊!

文堯絕美淡然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一抹疲憊與無力。

……

“你師父可有身體不適之處?”

聽聞文堯不方便過來之後,明燃放下剛剛修剪好盆栽上多餘枝椏的剪刀,隨後便問簡暮。

簡暮卻被他問得倒是一楞,師父向來沈默寡言,一副疏離淡然的姿態,雖然她跟師父相處了整整一個星期,但簡暮自問自己並不了解她,從洞裏出來之後,一直到吃午飯的時候,在簡暮的印象中,師父只是比以往更加沈默了一些而已,出來之後總共跟她說的話其實都不超過五句。

其實這些細節也會相對反應一些問題,但或許是不太熟悉,甚至可以說是,簡暮其實也沒怎麽去關註她。

說實在的,文堯於她來說,只不過是半路上突然冒出來的一樣師父一樣,跟陌生人也差不太多,雖說教了她東西,但是,師徒感情也並沒有那麽深。

於是,簡暮站在明燃的旁邊,微微低著頭,看著地上那一地的雜枝碎葉,小聲道:“抱歉,我不知道。”

“沒事,我隨口問問。”明燃轉頭看向黎谷,“把我之前準備好的那盒禮物,派人給文堯送過去吧,她現在大概會需要。”

“是的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
黎谷得了明燃的吩咐之後,轉身離去。

明燃擡頭看了看天上逐漸升高熱烈的太陽,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的他,朝她溫和一笑:“太陽太大了,我們進屋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明燃在輪椅上按了一下,輪椅自動調整方向,往老宅的主屋開去。

簡暮默默跟在他的後面走著。

現在只是秋季,於常人來說,秋高氣爽,溫度最為適應的時候,然而,主宅裏卻開了大量的冷氣,像冰窖一樣。

209、明燃的

可即使進了屋,沒了太陽曬,明燃的額頭上,還是汗意不止,他時不時會拿汗巾輕輕擦拭,姿態優雅,但面對簡暮時的神色還是有略有幾分歉意。

簡暮不想讓氛圍變尷尬,裝作沒看見,這裏看看,那裏摸摸。

明燃也看出她的小心思,倒是不由笑了笑,只道:“你師父這幾天教你的,你可都學會了?有沒有什麽問題?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,也可直接跟我說。”

“暫時沒什麽問題,師父教導有方,我只需要努力學習便可。”簡暮說的倒是大實話,文堯是個很較真的人,一旦開始教她,就會非常嚴格。

“沒問題就好。”明燃點了點頭,臉上有兩團不自然的緋紅。

簡暮看得出明燃是實在熱的不行,他們說話的時候,傭人還端來一杯冰飲給他,他全喝了下去,但並沒有多大的效果,他額頭上的汗還是不停的冒出來,甚至傭人在給他拿毛巾擦手的時候,手擦了幾下,毛巾便微微的焦了。

簡暮看著明燃,雖然他表面上盡量保持最平靜淡定的狀態,可是,簡暮知道,他此時此刻一定非常痛苦,只是在拼命隱忍著而已。

“三爺,你還是回樓上去吧。”簡暮知道樓上明燃的那間臥房對於常人來說,就是一間冰庫,但卻可以緩解明燃的痛苦。

明燃暗暗地握緊拳頭手,對她搖搖頭,嘴角還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:“沒用的,那對我身體的作用,不過微乎其微。”

“所以,三爺今天找我來……”簡暮猶豫著,緊張地看著他,忐忑地問,“是需要我幫忙嗎?”

簡暮把話挑明了說,明燃也不再拐彎抹角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:

“如果你不願意,我不會勉強。”

或許是他的眼神太過灼熱跟迫切,簡暮被他看得頓時心臟莫名加速,看著明燃的眼睛,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慢吞吞的,聲音幹澀地說:“我願意。”

這三個字從舌尖溢出的剎那,濺出了火花,滾燙的溫度從舌尖瞬間漫延至臉頰,耳廓,四肢乃至全身,都沒能逃脫。

看著簡暮緊張的模樣,明燃嘴角微微扯出一絲笑意:“謝謝,不過不用緊張,我還忍得住。”

忍,已經是他最習慣不過的事情。

簡暮看著眼前這個手中擁有那麽大權勢的一個男人,在外人眼中那麽高不可攀的一個男人,此刻,她卻對他生出了一絲可憐感。

她緩緩朝他走近,在他的輪椅面前蹲下身來,擡起下巴,仰視著他,看著他幾乎沒有瑕疵的臉龐,她很想用手摸一摸,是不是如想像中的光滑。

可她也只是想想。

她確實伸出了手去,她只是伸出,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,燙如灼鐵一般的手啊。

她忍住下意識想要回縮的手,怒力將他的手握緊,然後看著他,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,問道:“這樣有沒有好一點?”

明燃怔怔地看著她。

在她的手觸碰到他的瞬間,一絲清涼之意從他們接觸的部位,光速般漫延開來,在他灼熱如烈火中煎熬的身體中,灑下了細雨,滋潤了幹枯的細胞,春風拂漫,安撫了他身體裏每一滴燥熱的血液。

這個世界,只有她能讓他如此,只有她,才能解救他。

這樣的一個人兒……

明燃將自己的右手從她的雙手上抽出來,然後輕輕撫上她並不美麗的臉龐,他的目光中卻無聲地生出世間最溫柔之意。

她不美,卻讓他心尖都在發顫。

他說:“有你在,我很好。”

他指尖的溫度在她臉頰上綻放,溫度灼熱到了極點,卻沒有一絲傷害之意。

簡暮嘴角的笑意加深,她說:“那我就這樣一直握著你,不放開。”

明燃微笑:“好。”

明燃將手放下,主動握住她的雙手,將她瘦小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當中。

這一刻的安寧,當真讓他心生眷戀。

……

簡暮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膽子,蹲了一會,她著實覺得有些累,困意陣陣席卷而來,她打了個哈欠,順勢就把他的膝蓋當枕頭枕了上去。

他硬硬的膝蓋蹭到她臉的瞬間,她恍然回神,愕然地睜大眼睛,但察覺到明燃並沒有什麽反應,她才稍稍地松了口氣。

說實話,這樣蹲著……還真有些累!

枕在他的膝蓋上雖然能夠緩解一下,可是,身體還是很不適的,她想換個姿勢,可又不敢松開他的手,畢竟,剛剛她才放過大話:

要一直握著他的……

簡暮正在那裏兀自糾結著,卻聽頭頂上傳來明燃的聲音:“你先站起來,換個姿勢吧,這樣蹲久了,你會不舒服的。”

明燃完全看出了她的不適。

簡暮心中感激不已,立刻擡起頭來,臉上堆滿了笑意看著明燃,欣喜地說道:“我們去沙發那兒坐吧……”

說話的同時,簡暮赫然站起身來。

長時間蹲著的她,在起身的瞬間,雙腳立刻傳來一陣如被千萬根針錐刺著的麻疼感。

“噝呃……”

簡暮低聲痛呼,膝蓋彎下意識一軟,她又重新蹲了下去,然而,身子在彎到一半的時候,明燃突然抓著她的手一拉,她的整個身子立刻往他身上撲倒下去。

待她反應過來時,她整個人,已經坐到了明燃的身上。

她只聽腦子裏“轟”的一聲響。

他灼熱的體溫瞬間將她從頭到腳覆蓋。

明燃自然而然地抱著她,頭依偎著她的身子,閉著雙眼,眉宇間有種鮮有的安寧,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。

簡暮低著頭看他,他短短的頭發間,有一種淡淡的清香跟汗水混合的味道,她並不排斥這種味道。

她的心情是說不出的覆雜的。

偌大而古色古香的客廳裏,有種歸於嬰兒般的寂靜,只有她跟他的呼吸在彼此起伏。

漸漸的,她心中的緊張感慢慢放松下來。

她的身體也從起初的僵硬,漸漸的恢覆自然。

過了半響。

只聽他低沈悅耳又似乎帶著一分嘆息的聲音說:“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舒服自在過了,不用被火焚燒,不用忍,不用戴上一副面具,竭力的裝成另一個自己,多好……”

簡暮知道,這大概是明燃心底真正的聲音了,她聽著感慨又有些揪心,卻也不知道如同去安慰他,過了一小會,她才小聲說道:

“三爺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
210、她是希望

明燃的頭動了動,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她,說道:“是啊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,你的出現,就是希望。”

簡暮沈默著。

此時此刻,她覺得她其實跟明燃也是一類人,他們都有各自難言的痛苦,深深地煎熬著,彼此就像是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,彼此需要,彼此依賴。

她知道他的難。

所以,即使知道他或許還有很多秘密瞞著她,她也莫名覺得,自己是能理解他的。

即使遭受了如此大的劫難,她身上那股子獨屬女人的怪異感性,卻依然沒有從她的身上消失。

真是奇怪。

太久沒有這樣安寧舒適過,明燃抱著她不肯松,簡暮坐在他的身上,從最開始的不習慣,到後來她也適應了下來。

當然,適應的最終結果是,她居然睡著了。

她似乎是睡著了,又似乎陷入了一個冗長的夢境中。

……

簡暮從床上醒來的時候,整個人都是恍惚的,思緒渾濁,幾乎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覺。

她是什麽時候睡的?這裏是哪裏?

她從床上坐起來,看著自己肉肉白皙的手臂,她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龐,幡然醒悟。

她變美變年輕了,是回顏丹起效的成果。

即使穿著很老氣的衣服,也無法掩飾她全身上下那股子青春洋溢的氣息,盡管這一切,都是回顏丹撐起的假象。

蘇啟令手裏端著一杯紅酒,斜斜依靠著墻,漫不經心地喝著杯著的灑,打量著她。

那看似平靜的眼神中,卻隱隱透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驚艷。

他淡聲問:“你醒了?”

她恍恍惚惚從床上坐起來,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,手上的皮膚光滑白嫩,很是年輕,不用照鏡子,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臉,一定是她最年輕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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